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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州法院关于庭审记录改革的调研
发布日期:2016-02-29字号:[ ]

嵊州法院关于庭审记录改革的调研

一、基本情况

嵊州法院作为省高院确定的绍兴地区庭审记录改革试点法院,积极贯彻落实省高院工作部署,夯实基础保障,完善制度配套。自去年10月启动改革、今年4月改革扩面以来,庭改率稳步提升,适用案件类型不断扩大,至10月共采用庭改方式审理案件1501件(含行政诉讼案件3件),10月全院平均庭改率达到73.65%,崇仁法庭、立案调解组已连续四个月保持100%庭改率。实施庭审记录改革以来,无案件誊录,无当事人要求查阅或复制庭审录音录像,庭审活动“提质增效”效果明显,但是实践中仍存在一些问题,需要进一步予以完善。

二、主要措施

1.积极部署落实,主动参与庭审改革

一是加强组织领导。在主动争取成为省高院试点法院后,我院成立以院长为组长的庭审记录改革工作领导小组,相关部门间积极配合,协调落实。研究出台《关于推进庭审记录改革的实施方案》等文件,确立“以录音录像记录为常态,以传统方式记录为例外”的庭审记录改革工作目标。二是积极稳妥推进。按照由易到难、由点到面的原则,由分管副院长牵头,充分听取庭长、一线办案法官和书记员意见,决定先期在刑庭进行改革试点,对发现的问题召开专题会议逐项分析解决,做到边总结、边改进,边完善、边统一。三是加强庭审规范化建设。开展审委会观摩新任助审员庭审活动,督促新任助审员规范司法活动。审管办抽查庭审录像,采集庭审中不规范行为剪辑成视频资料,全院播放引以为戒,督促提高庭审质量以适应庭改模式。四是加强技术培训。审管办组织书记员进行集中实践培训,由杭州乾冠公司技术人员对数字法庭设备的日常保养和检修、对庭审记录改革后的庭审操作步骤、软件应用、突发事件处置、现场音频输入、投影仪使用等关键问题进行指导培训,提升书记员的信息化设备运用能力。

2.坚持由点到面,扩大改革适用效果

一是督促转变观念。在刑庭先行试点取得良好效果后,3月底召开推进庭审记录改革现场会,由刑庭分别采用传统书面记录和庭改方式审理案件,组织其他业务部门审判人员现场观摩。通过观摩熟悉庭改案件庭审流程,亦通过两种庭审方式的对比增强说服力,促进观念转变,消除改革疑虑。二是扩大案件适用范围。4月起将庭改扩面至民一庭、民二庭、立案调解组和各人民法庭,对事实比较简单、争议不大案件原则上全部适用,对相对复杂、对抗性强案件鼓励探索适用,待成熟后实行反向审批,除庭长审批可采取传统书面庭审记录外,均实行庭审录音录像记录。目前适用庭改的案件类型已呈现多样化,除危险驾驶罪、盗窃罪、金融借款、物业服务合同等较为简单的案件类型外,还包括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追偿权纠纷、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等大部分案件类型。10月起,行政诉讼案件亦纳入庭改范围。三是建立通报考核机制。庭审记录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每月对各部门适用庭审记录改革的案件数量、占开庭案件数量的比例、同比上升或者下降的情况以及存在的问题、建议进行通报,通报情况纳入部门年终考核。

3.夯实基础保障,确保庭改顺利进行

一是全面丰富庭改配套系统。大力推进高清数字法庭改造升级工作。投入440余万元,在全市法院率先完成全部18个数字法庭的高清改造。为机关8个审判法庭加配了独立音频的录音设备和全向麦克风话筒设备,确保庭审声音采集的清晰度和录音的完整性。提升机关和人民法庭带宽至100兆,确保录音录像速度流畅,新购置大容量存储以满足未来3-5年庭审录音录像的储存需求,为审判人员统一购置耳麦方便回听庭审录音。二是做好庭前准备工作。庭改初期,由管理员在庭审前检查调试数字法庭系统,操作成熟后由书记员自行检查调试。在庭审现场原、被告席张贴“请对准话筒,使用普通话”等提示性标语,书记员提醒当事人录音录像相关注意事项,确保录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意思表达明确、语音清晰。三是落实故障排除应急措施。注重数字法庭的日常检测维护,确定一名信息技术人员,专门负责处置庭审过程中出现的设备、系统故障等突发问题,确保数字法庭正常运行。做好应急预案,对出现技术故障的庭审,及时转为传统书面记录。自庭改开始以来,尚未出现因设备故障而影响庭审记录改革的情况。

4.完善制度配套,发挥改革“蝴蝶”效应

一是推行民商事简式裁判文书制作。根据繁简分流原则,提倡难案精办,简案速办,对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关系明确、法律适用争议不大的民商事案件适用简式裁判文书,文书只包含诉讼当事人基本情况、原告诉请、案件基本事实和法院裁判主文,不详细记载当事人诉辩主张和裁判理由,简式裁判文书制作和庭审记录改革相对接,以组合拳放大改革效果。二是配合轻微刑事案件快速办理机制。对案情简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被告人认罪的轻微刑事案件,注重运用庭审记录改革简化庭审程序,将被告人有无从轻、减轻或从重处罚等量刑情节作为庭审重点,原则上进行当庭宣判,刑庭今年采用庭改方式开庭审理的案件,当庭宣判率达到99.6%。三是配套推进案件庭审直播。强化微博庭审直播和室外大屏幕庭审直播的监督功能,对庭审直播案件进行扩面扩量,通过共同推进案件庭审直播和庭审记录改革,双向促使庭审活动的规范化、高效化,使司法公开纵深推进。

三、取得成效

1.书记员负担显著减轻,工作职责优化调整

书记员工作主要包括庭审记录、文书送达、案卷归档、案卷信息录入等,今年1-10月我院一线法官人均结案数159.82件,在平均每个书记员辅助2名审判员的现状下,每个书记员平均每个工作日要开庭结案1.6件,而庭审记录一项占书记员全部上班时间工作量的60%左右,加班整理案卷成了家常便饭。庭审记录改革开展以来,书记员庭审记录工作量显著减轻,“无书记员模式”更是将书记员彻底从庭审记录中解放出来,目前已实行无书记员模式121件。书记员减负后,集中精力做好其他辅助工作,现为法官助理的书记员更是承担起了草拟程序性通知书、裁判文书的职责,开启了高端培养模式,加快了法官助理的成长。因此庭审记录改革受到了书记员队伍的由衷欢迎。

2.庭审节奏更加紧凑,庭后无需耗时校对

庭审记录改革后,庭审参与人员无需等待书记员记录,表达更加顺畅,庭审节奏更加紧凑。试点情况来看,简单案件庭审用时比采用传统庭审记录方式缩短15%左右,稍复杂的案件能节省近30%。案情简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被告人认罪的轻微刑事案件,每案庭审用时仅10余分钟。更为重要的是,庭审程序结束,庭审随之结束,无任何后续校对书面笔录、签名确认、刻录光盘等环节,避免了当事人核对笔录期间反复纠缠更改,甚至闹庭情况的发生。这一优势在行政诉讼案件中已经完全显现,在某涉“三改一拆”的行政诉讼中,来自诸暨的被告代理律师在庭审结束后表示“这种方式在其他地方都没有碰到过,觉得很先进很方便!”庭改有效解决了律师、公诉人需等待当事人长时间校对笔录才能离开的问题,刑事案件中,法警亦能及时还押被告人。庭审记录改革还大大缩短了占用审判法庭的时间,提高了审判庭的利用率。

3.庭审更加细致规范,司法公开底气增强

庭审记录改革后,庭审录音录像成为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庭审记录载体,庭审质量一目了然,庭审瑕疵无所遁形,倒逼审判人员致力于改变审判模式、更注重庭审礼仪。之前因案件繁多,很多案件无暇在庭前预留时间阅卷了解,而是待开完庭后回顾庭审笔录再拟裁判文书。如今审判人员已开始逐步调整这一审判模式,注重庭前预习案情、当庭作简要笔记,庭审更加细致、规范。此外,因庭审录音录像能将诉讼参与人以及旁听人员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完整记录下来,并具有事后可复查性,为处罚该类行为提供确凿的证据,有效约束了当事人、旁听人员在法庭上的行为,促使其遵守法庭秩序,规范庭审言行,提升了庭审过程的严肃性。规范高效的庭审大大提升了司法公开的底气,在刑庭3月份率先进行拒执罪案件的室外大屏幕庭审直播后,各部门轮流进行每月一次的常态化大屏幕庭审直播,有力地支持了阳光司法工作的推进。

4.案件审理周期缩短,审判质效明显提升

庭审记录改革后,部分案件因庭前准备充分而庭前或当庭调解,需撰写判决书的案件减少。审判人员花更多的精力在庭前准备工作中,对争议焦点、庭审重点的把握更精准,裁判思路更清晰,一次开庭成功率提高。庭审结束后,为避免长时间后遗忘庭审内容,减少对回放庭审录音录像的依赖,审判人员审判效率意识增强,逐渐养成了庭后及时下判的习惯,从庭审结束到裁判形成用时缩短,一般简易程序在三个工作日内下判,普通程序在七日内下判。随着简式裁判文书的应用,作出判决书所需时间更是相应减少,案件审理周期缩短。庭审记录改革扩面后,在收结案数大幅增长的情况下,各部门平均审理天数同比均呈下降态势,结案均衡度提升,月均存案工作量减少,质效评估数据上升明显,1-10月我院同期结案率90.05%,位居全市第一,平均审理天数为47.03天、民事调撤率65.04%,均位于全市第二。

四、存在问题

1.思想认识方面仍有顾虑

一是对庭审记录改革的合法性存疑。认为书面庭审笔录是法定的庭审记录方式,以录音录像代替书面记录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存在逾越法律边界之嫌。二是对设备的稳定性、可靠性和庭审数据储存的安全性存疑。庭审结束后,录音录像保存在数字法庭系统服务器,当事人无需签字,音、视频资料也无需送达当事人,案件归档时没有庭审笔录,也没有录音录像光盘,庭审记录完全形成并储存于虚拟空间,看不见摸不着,心里不踏实。三是有畏惧心理。担心庭审记录改革会大量增加法官在写作裁判文书时的工作量,因为通常裁判文书中的起诉答辩内容、证据的质证意见等都是从原有的庭审笔录中拷贝,没有了笔录,将会对裁判文书的制作带来很大不便。

2.自身能力普遍存在欠缺

一是信息化设备应用能力欠缺,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法官大都是技术外行,对近年来审判法庭内配置的技术设备大都不会操作,甚至不认识。庭改中发现不少审判员不能熟练操作数字法庭系统,大部分审判员不知道怎么验证相关设备是否开启,如某次以无书记员模式开庭时,话筒灯亮,但数字法庭设备话筒按钮并未开启,出现该庭审录像前面一段时间无声音的情况。二是庭审规范化和庭审驾驭能力有所欠缺。庭改前,法官在庭审中若有不规范言行,书记员会在笔录中自动过滤,庭改后,法官的一言一行都被完全记录,压力增加,几名年轻法官坦言“庭改后,庭审中出现突发状况时如何组织训诫的语言都要思考再三”。此外,庭审中普遍缺少对当事人正确使用话筒的实时指导和提醒,回答“没有异议”时,录音里往往只有“有异议”,回答“不申请回避”时录音是“申请回避”,留下案件质量隐患。三是使用普通话、电脑打字能力有所欠缺。主要是年纪较大的法官,普遍存在普通话不标准、打字速度慢等障碍,有的在开庭时全部使用方言,如案件上诉,二审法院可能以无法辨识方言为由须一审法院提供誊本,将会引起誊录等额外的工作量。

3.硬件保障方面尚未完全到位

一是录音备份还未达到100%的备份率,尚有10个法庭没有安装单独录音备份系统,在数字法庭系统出现故障的情况下存在数据遗失的隐患;二是宽带速度仍显不足,目前100M的带宽条件下,个别案件录音录像仍有卡断现象;三是个别审判法庭比较小,只有单一摄像头固定拍摄庭审整体场景,摄像头无法实时追踪说话的一方,庭审录像中当事人动作幅度小,多当事人时若无书面记录就算结合录像也难以分清是谁在发言,录像作为庭审记录的效果大打折扣;四是麦克风的配置仍有不足。桌面两个鹅颈麦克风,在多当事人的时候不够用,仅靠全向麦克风收音效果欠清晰;五是数字法庭系统录音录像读取回放的便利性不够,有时不能精确按照点击的时间节点播放,仅能重新播放,且庭审录像只能通过内网观看,法官也只能在办公室加班。

4.相关制度未明确、相关应用未配套实施

一是与现行的签发权模式不匹配。现阶段,我院的裁判文书签发权仍在院庭长,庭改后,未参加庭审的院庭长,无从通过纸质笔录了解案情,仅能通过承办人汇报案情或调看庭审录音录像了解庭审内容,对双方来说都增加了工作量。二是尚未启用电子签章系统、审判法庭区域尚未配备彩色打印机,无法直接当庭出具裁判文书,庭改的效用未能发挥最大化。三是后续的查阅、复制具体如何操作未明确。“录音录像查阅及录音复制工作,在审理期间由案件承办部门负责,在归档报结后由档案部门负责”,目前没有当事人要求查阅或复制,业务部门和档案室也尚未配备专门供当事人查阅录音录像的场所和设备。

五、对策建议

一是以开放的心态增强改革信心。当前的电脑打字记录方式随着案件数量大幅增长、涉诉矛盾日趋复杂等原因,已暴露出不少弊端,比如无法完全重现庭审场景。虽然诉讼法要求书记员把庭审中的“全部活动”记录下来,但事实上,在主要依靠听声音做记录的情况下,由于文字反映事实能力的固有局限性以及记录速度与说话速度的天然差异性,书记员不可能将诉讼参与人的动作、神情、语气等反映其内在活动的情态事实都准确无误地用文字记录下来。在发生哄闹、冲击法庭等特殊情况时,更是易中断记录。而事后不尽规范的笔录补正不仅耗费时间,也影响了司法公正。说到底,电脑打字记录方式本质上来说完全依赖“人”这一因素,书记员综合素质的高低就决定了庭审记录质量的高低,具有较大的不稳定性,而以录音录像作为庭审记录的改革则能有效避免这些问题的产生,确保庭审记录客观、完整、准确。

二是要加强学习和培训,从心理和能力两方面适应信息化时代对司法实践提出的新要求。除了加强书记员的信息化设备操作能力外,加强审判人员的录音录像设备和数字法庭的操作方法及注意事项等培训亦显得颇为迫切,为增强培训实效,可进行现场测试检验巩固学习成果。网络管理员也应定期总结设备常见故障及排除方法,张贴于审判法庭门口供审判人员学习参考,以解决广大审判人员因设备操作能力不足而产生的恐慌抵触情绪。置身于“互联网+”时代,审判人员必须主动加强相关技能的学习,而不能固步自封,囿于传统方式而不敢接受创新。此外,要一如既往加强庭审规范化和庭审驾驭能力的培训。从庭审活动细节处着手,增强培训的实用性,如专门针对庭审用语等进行培训;庭审驾驭能力虽和审判经验的积累息息相关,无法一蹴而就,但也可以通过整理总结庭审中的相关突发状况,有针对性地加以培训,增强审判人员面对录音录像改革的自信。

三是要进一步加强硬件保障。硬件保障是庭审记录改革工作推进的坚强后盾,要注重高清数字法庭的日常维护,降低故障发生频率,确保保障到位。加强资金投入,加大设备升级改造力度,进一步提升带宽至千兆,确保网速流畅;为所有高清法庭加配独立的录音备份设备,双重保障庭审录音录像的记录安全;将单一摄像头的数字法庭改造成多路摄像头,提升录像效果;在原被告席和证人席增配高质量麦克风,增强音频采集清晰度;在审判席增设电脑用以控制数字法庭系统,为无书记员模式打好基础;增配庭审录音监控软件,借助自动化技术设备自动检测设备运行情况;借助建成的信息化集控中心,安排专人实时监测所有数字法庭的运行情况,以可靠的技术保障和人员保障最大限度解除审判人员后顾之忧。

四是适时推进相关配套改革,增配相关设备。庭审记录改革与司法权运行机制改革“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方向完全契合,司改实施后,多数案件的裁判权将交予亲历庭审的主审法官或合议庭,由主审法官或合议庭定夺案件并自行签发裁判文书,将不存在院庭长须看庭审录像再签发的障碍,建议再配套启用电子签章系统,并在审判法庭各楼层增配彩色打印机,可大大加快当庭调解和宣判案件裁判文书的制作、送达效率。关于归档后的当事人查阅,鉴于庭审录音录像的特殊性,不宜在诉讼服务中心阅看,建议在档案室设置专门区域并增配电脑进行观看,并监控当事人不得对录像进行拷贝、翻拍等操作,确保录音录像资料的安全。

(课题主持人:陈建民,课题组成员:叶见军、吴景岚、周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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